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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      ◎文:楊雅喆(導演)
 

始終沒有忘記,國小老師來家庭訪問時,卻撞見父親放在桌上的義肢。老師那一臉尷尬的表情:他似乎想要問那是誰的腿,但又刻意的避過那敏感的問題…

於一個殘障者的家人而言,和一個身心障礙者相處的生活也不過就是生活,不值得大驚小怪。但對於從小就在「身心障礙種族隔離」教育政策下長大的台灣人來說,因為缺乏和障礙者相處的經驗,要不視而不見、冷漠以對,要不就是「過度的關心與協助」,尷尬的氣氛在台灣的公車、捷運、街頭時時發生,這簡直比面對非洲咕嚕族的問路那種溝通障礙還要痛苦。
 
我們大多數的人無法從自己的表情資料庫找到適合的嘴角微笑彎度。
 
當我決定為身心障礙者製作一系列的紀錄片時,我開始想到老師那張尷尬的臉,想到和只有一條腿和一隻手臂的父親一起生活那十多年極其平凡的日子。

我倒底要為身心障礙者記錄什麼呢?究竟那些人和人之間平凡的情感有什麼值得觀眾注意?讓觀眾知道一個自閉症的小孩如何的求學、或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病患如何就業有什麼重要?我們早就習慣讓自己:視而不見,或者偶然在過年過節大發善心捐款就可以了…絕對不是要引起人們的同情吧,我想。
 
這個系列的紀錄片只是要告訴觀眾,有一群普通人他們和身心障礙者情感交流的過程。病名不重要,障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有他們一套特別卻又平等的方式來面對身邊的身心障礙者。

於是,這個紀錄片最重要的觀點被建立起來了:爸爸和智障兒子之間、小學生和自閉症的同學之間、寄養家庭的保母和重度殘障兒之間…尋常人物的尋常關係。
 
 
每次出機採訪,受訪者總會搖搖手說:「你們要記錄什麼啊?我又不是好人好事代表……沒什麼好拍的啊……」


是的,我們完全不需要好人好事代表的紀錄片,而尋常生活的紀錄的確是困難的:我們可以用「窺奇」的角度去觀察視障者如何分辨不同公車的廠牌引擎聲響,也可以驚訝於洗車清潔公司老闆如何訓練精神分裂病患工作…但是「窺奇」是注定失敗的:因為他們的生活是如此的普通,與激情的連續劇比起來簡直不值得一談。
 
值得觀眾停下遙控器的是:他們為何相愛,這些人如何相愛。

因為有愛,生活才能繼續下去,否則只有永無止盡的怨懟。

在「木新大哥與英俊弟弟」那集的兄弟之情中,讓我深深的體會「愛」可能是人類戰勝疾病、殘缺的唯一良藥。一個發病近二十年的重度精神分裂症病患,失去了原有的工作、甚至也失去了家庭的支持,原本大哥可能會變成街上的遊民、或者報紙上失控放火、殺人的施暴者,卻因為弟弟良善的接納,近十幾年來,從來未曾發生暴力攻擊他人的行為。弟弟說了:也許很多的家屬選擇放棄,但是即便把門鎖起來、讓他自生自滅,他還是在那裡,你沒有辦法忘記他,問題還是存在…

「接納」這樣簡單的字眼,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其實也不是太難,但我們多數的人還是作不到。
 
並非每個案例都像大愛世界那樣,完全沒有人性的衝突與煩惱,我們在採訪的中間,也有令人心碎的意外發現:一個生了智障兒的母親遭到父親長期的暴力毆打(在育有智障兒童的家庭中,冷漠與暴力其實並不少見,詳見「大智和爸爸媽媽」一集)、也看見了企業集團如何排擠精神病患的工作權(精神病患在所有的障別中就業率之低,僅好過自閉兒;「老哥和十個太陽」)…等等這些社會上對於障礙者無聲無息的暴力每天都在發生。
 
在事不關己的狀況下,人們都能以「接納的微笑」宣示對於殘障者的尊重,然而當它變成一種生活、工作上的親密關係時,我想,我們大多數的人還是不曉得要怎麼去面對與接受殘缺的事實;即便是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學生。
 
 
因此,我們不得不佩服「淑玲和同事們」中錄取淑玲(腦性麻痺患者)的律師事務所的老闆。他讓口齒不清、走路行動不便的淑玲和其他的員工一樣負責接聽客戶來電、甚至讓她到法院去見習…

儘管他謙稱:當初錄取淑玲只是因為他身兼獅子會會長,必須以身作則示範「雇用身心障礙者」宣揚這項法規的好處…但是律師老闆還是看見了她的長處,如今,她已經在律師事務所中工作了近三年的時間。

原來接納,需要這麼多的時間。
在這個充滿迷信的社會中,許多人選擇相信宗教輪迴,也就把病患、殘障者的遭遇視為前世的報應、因果,認為如此可以解除這世界的不平與困惑,然而卻把自己的心推入了更不可解的牢籠之中,因為對於疾病的無知,於是歧視和焦慮的同情就產生了。
 
許多的障礙者都在影片中對觀眾說了:只希望你們把我當成平常人,並不需要特別的扶我、幫我,不需要同情我,這樣就夠了。

這是多麼渺小的願望,但卻是不簡單的任務。嘴角微笑的彎度的確不好調整,但心理上對他們公平的看待卻是最大的課題。
 
這個系列裡,也許你會看到幾齣悲劇,也許有幾次你會對於人和人之間淡淡的幸福感到無比感動。但其實,每一集的主題都是一樣的:只是愛和無知、歧視之間的對抗。

拍攝這個系列,讓我知道,儘管人類在疾病面前顯得脆弱,但,還是有人這樣費盡氣力去愛。

憎恨、歧視能有多久,愛,就能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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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凱凱陳媽媽以及其他孩子們
陳媽媽是個專職保姆,有二十年的保姆經驗,是個明星級的保姆,許多政商名流不遠千里將孩子託付給她,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她遇見了凱凱,一個腦性麻痺合併水腦症又有軟骨症、癲癇症的身心障礙孩子,從此改變了陳媽媽的一切…「別人不敢帶的孩子,我敢帶,有人問我說為什麼敢,我沒有唸過什麼書,懂得也不多,但我知道的,只是絕對不要放棄…」
 
◆第五集◆冠廷和他的同學
賴冠廷,七歲時罹患不明罕見疾病,造成雙眼失明,現在就讀輔仁大學社工系二年級。
他有五位工讀同學,協助他在校的生活起居與課業,他們是同班同學也是冠廷最要好的朋友。
冠廷個性活潑開朗,經常以自己的缺陷來開玩笑,他希望大家以一般人來看待人,不需要用特別的模式或方式和他相處,在班上,冠廷健康的態度,也廣受同學的照顧。
 
◆第六集◆淑玲和同事們
陳淑玲,腦性麻痺患者,從小在花蓮教養院長大,領有五張電腦執照,三年前來台北找工作,陳律師事務所是闖了兩個月絕望後意外被錄用的地方。
淑玲說:「我們是有比較不方便的地方,的確需要幫助,對於別人的幫忙我們都很感激。可是對於那些我們做得到的部分,希望也能得到同樣的機會。如果你相信我能做得到,我就一定可以做好。」
 
◆第七集◆媽媽和老爹
吳妙方和陳錦銘,一個女性視障按摩師和一個家世顯赫的工廠老闆,兩個人的結合,在十多年前保守的社會裡,引發雙方所有親朋好友的反彈,甚至連吳妙芳與前夫所生的兩名子女都不能諒解,當兒女漸漸長大後,回首過去的風風雨雨,他們終於能夠理解老爹與媽媽的愛情是多麼的平凡而偉大。
 

◆第八集◆英俊弟弟木新哥哥
哥哥於十七年前罹患精神分裂疾病,自此由弟弟照顧。哥哥每年於春節前後會有憂鬱發病的症狀,2003年年前轉入病房中接受治療。
弟弟給予哥哥個人的生活空間,保持哥哥生活的正常。每次哥哥於醫院病房接受治療返家後,弟弟必須重頭開始訓練 哥哥生活自理的能力,包括,自行從家中往返醫院的日間病房,以及認路、從事簡單工作的能力。

 
◆第二集◆大智的爸爸和媽媽
大智的媽媽在生下他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大智的媽媽幾乎沒有時間感傷,從大智還在襁褓中就開始帶大智去做早期療育,並且一步步的矯正大智的聽力和視力。
大智的爸爸依賴著宗教信仰,對媽媽積極尋求各種醫療資源的作法不以為然,他深信憑藉神佛的力量,只要時間到了,大智自然就會好了。
 
◆第三集◆萱萱和215同學
國小二年級,醫師診斷為自閉症。
原本要就讀小學時,母親曾經考慮要讓他緩讀。不過在醫師的建議下,萱萱還是就讀了小學。
宣萱的第一年還不是很習慣,早晨第一堂課看到媽媽要離開時,會哭泣。不過目前已經可以適應在學校的生活。
萱萱現在可以比較穩定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但仍有情緒較為失控的時候,比如:過渡興奮或面對陌生人環境的害怕。但現在已經可以跟人打招呼,和同學做簡單的溝通。但仍不能做分享的動作。
 
◆第四集◆十個太陽和老哥
秋華因為老闆開辦精障學員洗車美容班,而不得不接下這個工作,他從來沒有帶過這樣的徒弟,也不知道這個徒弟到底能不能勝任這個工作。信義是因為吸毒而造成精神分裂的,年紀就像秋華的弟弟一樣,才二十出頭。
老闆一再地交代要對這些學員有耐心,可是一方面又給這些帶頭的洗車師父壓力:要在兩個月內學會全套的打蠟、美容以及內清的動作。

我和我的普通朋友 
 
 
節目共有八集,但分三次播完,每次半個小時,從這個星期,連續三個星期(2/25開始),星期六中午12點是首播,星期天清晨4點半會重播前一天的節目。
2006-02-25  , 12:00~12:30   週六   首播
2006-02-26  , 04:30~05:00   週日   重播 
 2006-03-04  , 12:00~12:30   週六   首播 
 2006-03-05  , 04:30~05:00   週日   重播 
 2006-03-11  , 12:00~12:30   週六   首播 
 2006-03-12  , 04:30~05:00   週日   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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